日本的學校這樣上課—-參觀長野縣中學有感

2014-10-08 投稿者
分類: 其他, 藝術文化, 體驗

  三名日本學者再次獲得了諾貝爾物理學獎,這無疑是一件令人歡欣鼓舞的事情。縱觀諾貝爾獎的歷史,已有20余名日本人成為物理、化學、醫學、文學及和平獎的得主。這不能不說明日本在科技及文化領域裏的成就。由此我想到了造就了這些人才的日本教育。
因為工作關系,使我有機會多次陪同大陸及臺灣的訪日教育旅行團訪問日本的學校。日前,又與一個國內來的教育旅行團一起參觀了長野縣內的某中學。
雖然是迎接遠道而來的客人,但日本的學校很少像國內的學校那樣為來訪者做出強大的歡迎陣勢,也不會為給客人留下好印象,花時間事先排練,而且只精選出優秀的學生參加交流。日本的學校是按照平時的一貫作法,該怎樣怎樣,呈現出的是一付自然態。很多時候只是進行一個簡單的歡迎儀式,便讓來訪者去參觀上課情況。這一天也是這樣,沒有五顏六色的歡迎裝飾,只有學生們隆重的吹奏樂演奏及全校學生合唱的音色絕美的校歌。
接下來,中國師生參觀了數學、保健、生物、歷史課等的上課情況。
我覺得很有意思的是生物課。這堂課要講關於遺傳的內容,老師讓中國學生分別坐到了日本學生的小組裏,然後拿出剛從他家附近的農田裏收的玉米,平均分給各個小組,說讓學生們數玉米上黃色顆粒的數量及白色顆粒的數量。一聽到這個,我便有些詫異又十分饒有興致:為什麽要數玉米的顆粒?要達到什麽目的呢?同時也替學生們犯難,這可怎麽數啊?要數到猴年馬月?數著數著還不串行了?

我的這一連串疑問,在下面的環節中得到了答案。我看到他們的做法是先用保鮮膜將玉米包起,然後隔著保鮮膜在黃白色玉米顆粒上用紅藍筆分別點出標誌。方法很原始,但又不失精細。精細是說這層保鮮膜的使用,可以避免玉米被污染,使用之後還可以食用。


然後作標記的作標記,數數的數數。一會兒,各組的數字就紛紛匯總了上來。結果得出的結論是黃白顆粒數的比接近3:1,這數值代表了什麽呢?原來這個結論的得出印證了孟德爾的基因分離定律,即:顯性性狀與隱性性狀的表現常常呈現出一定的分離比,該比值接近3:1,就玉米來說,黃色顆粒為顯性形狀,白色為隱性。當然,孟德爾為了得出這個結論是耗費了幾十年的工夫,做了上萬次實驗的。而今天,在短短幾十分鐘的課堂上,學生們通過這樣一個自己動手的原始而簡單的小實驗便驗證了一個偉大的定律,相信他們會對此印象深刻。不僅是他們,就是我這樣一個對此定律完全沒有概念的人也通過這趟課學到了這樣的知識。
除了生物課,我還對歷史課印象深刻。歷史課講的是日本近代史,是關於日本戰敗後簽訂的兩項條約的內容。一個是“舊金山和約”,一個是“日美安全保障條約”。老師先分別將條約的內容向學生作了解釋,然後讓學生們分組進行討論,討論該條約的簽訂是好還是不好。好的話,好在何處;不好的話,又是為什麽?


關於“舊金山和約”學生們討論之後,做了如下回答。
認為簽得好的意見:日本避免了戰敗後的賠償問題。日本就此重歸了國際社會。
認為簽得不好的意見:留下了至今未解決的北方領土問題。沒有中國和朝鮮這樣的戰爭被害國參加的條約簽訂是不合理的。
關於“日美安全保障條約”學生們討論之後的結果是這樣的。
認為簽得好的意見:沒有戰鬥力的日本有了美國的保護。不與美國為敵比較好。
認為簽得不好的意見:致使美國的軍隊至今殘留日本。留下了沖繩美軍基地問題。
學生們的回答無疑是不太有深度,甚至是很簡單幼稚的,但是卻是他們經過自己思考的、屬於自己的認識。

老師讓中國學生也參加討論,並希望他們發表看法。但是因為語言問題,沒有辦法充分的溝通。而且因為學年不同,中國的學生還沒有學到這些內容。最主要的是,據帶隊的中國老師說,中國學生也不習慣於這樣的教學,因為中國式的教學還主要以老師講學生聽為主,尤其是像歷史這樣的學科,是已有定性的內容,對此評判是非曲直在中國的課堂上是不太可能的。
總之,這樣的歷史課我認為很有意思,且學且思考且質疑。想起自己當年在學校學歷史時,歷史老師在我看來都是些沒有能力教其他學科的人被派來教歷史,他們只負責照本宣科,學生也只有被灌輸的份兒。被灌輸得乏味之至,結果便是什麽都裝不進大腦。總結下來,至今我歷史知識貧乏的原因與此有關。
問了一下來訪的中國學生感受如何,他們說覺得日本學生上課很有趣,動手的時候多,即使上個保健課(相當於國內的生理衛生),也不是老師在上面只管講,而是讓學生自己動手畫出身體器官的位置。而且老師對學生很友好,而少嚴厲。他們看到一個學生將襪子放到了桌上,但老師並沒有對此學生提出任何批評。這要是在他們的學校,老師一定會請那學生滾出去,因為那會被認為是不尊重老師的表現。另外,中國學生一致認為日本學校的數學及英語超簡單,他們不無得意地說,一元二次方程他們在小學時已學完,而這所日本中學的三年級還在講這個內容。

無疑,中國學校所學的知識是有深度、有量度的。甚至讓人做出這樣的想象:以這樣的深度、量度在不久的將來,中國的小學生也許連微積分也不在話下了。但是,教學方法卻似乎還停留在填鴨式上,而缺少啟發式、動手式、讓學生思考的環節。深度與量度所形成的知識結構在今後的人生中能夠有多少實用價值我不敢妄加評論,但就我一個離開學校N十年,過著普通人生活的平庸者來說,我的生活裏沒有一元二次方程,更不需要懂得微積分。
當然,我並不是在否認我近二十年的學校生涯是無意義的浪費光陰,我只是在想:到底什麽樣的學校教育是符合未來社會需求的?也許答案不能一概而論,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學校教育不應該僅僅是向學生灌輸知識的深度與量度,還應讓學生學會思考,學會質疑,學會用簡單的方式理解復雜的問題。
剛剛獲得諾貝爾物理獎的天野浩教授則對他之所以能取得如此卓越的成就做出了這樣的陳述:他的科研動力是如何學以致用?如何用知識為社會及人類做出貢獻?這無疑是培養一個對社會有用人才最最重要的一點。
如果您欲了解日本的教育現狀,請一定將長野縣列入您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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